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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的洋马仔之五--中国好员工赫德
日期:2020/3/26 10:48:44 人气:257

上一集我们讲了两面三刀吃里扒外的小李子--李泰国,这一集我们来讲讲小李子的继承人,同为英国人的罗伯特.赫德(Robert Hart)。


Robert Hart


这小罗(感觉叫小罗比叫小赫好听,而且可以蹭蹭球星的热度,暂且称呼他为小罗吧!)像中国人一样给自己取了个字,叫鹭宾。30岁之前的人生轨迹和前任小李子特别像,年纪轻轻就到了香港。他们两个人都属于比较聪明的一类人,通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很快就精通粤语和普通话,而且中文的阅读和写公文的能力都不错。不同的是离开香港后小李子被分配到广州领事馆当翻译,而小罗则分配到宁波领事馆当翻译。 


一开始小李子仕途顺利,1859年,26岁就当上了大清的海关总税务司。他没有忘记在香港的朋友,比他小两岁的赫德,把他派到广州去筹建粤海关并当上了副税务司,也就是广州海关副关长。

 

上一集我们讲过,1861年,小李子感觉大清气数已尽,脚底抹油跑回老家去静观战局变化,临走前推荐小罗和一个叫做“费来事”的英国人共同代理他的职务。可这个费来事偏偏既不懂中文,又不会来事,没干多久就靠边站了。于是26岁的小罗就成为了大清海关代理总税务司。

 

这小罗和小李子说白了都是大清的马仔,可是这小李子始终没觉得自己是个打工仔,从签订《天津条约》和阿斯本舰队事件这两件事情就看出来他不仅吃里扒外,还时时刻刻想当太上皇。

 

1863年李泰国带着阿斯本舰队回到中国,按说赫德的代理工作就算完成了。可是朝廷里很多人已经对李泰国已经极为不满了。 


恭亲王奕䜣


清廷大管家恭亲王奕䜣就上奏同治皇帝:李泰国“办事刁诈,以致虚靡巨款,实难姑容。现由臣等将其革退,还准经理税务。该夷狡狯异常,中外皆知,屡欲去之而不能,今因办船贻误,正可借此驱逐”,“其总税务司一缺,即由赫德办理。”

 

同治一听,正中下怀,立即批准革去李泰国职务,任命赫德为新的海关总税务司。各位看清楚了:李泰国是被“革职”的,说明他的确是我们的一个员工而已,说炒你就炒你。所以,同学们一定要记住了,在公司里混,再有本事、靠山再硬也要摆正位置,不然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被炒鱿鱼!

 

小罗和小李子可不一样,他对待清政府的大小官员都是严格按照当时的官场礼仪。对顶头上司恭亲王奕䜣和总理大臣李鸿章那是毕恭毕敬;对待各地的总督和巡抚那是不卑不亢,礼让三分;对待下级官员则是恩威并施。要不是他金发碧眼的面孔,光听声音还以为是个当京官的广东佬。


恭亲王奕䜣对他的评价是:赫德虽系外国人,察其性情,尚属驯顺,语言亦多近礼”由此可见清朝政府对小罗的评价是非常正面的。

 

要说这赫德(功成名就的时候就不能再叫人家小罗了!)在任的时候,还真是做了不少了不起的事情。在这里,必须用“了不起”这三个字来形容他的功绩。

 

首先,赫德把海关打造成清朝唯一一个清廉的部门。他建立了新式的人事和财务制度,大胆任用没有背景但是品学兼优的年轻人,并且高薪养廉,把海关变成一个高效的部门。1861年小罗上任的时候,清朝海关收入不到500万两白银一年,可是到了1902年,海关每年收入3000万两白银,是整个国家收入的26%。这3000万两白银对于清政府简直是救命钱啊!付各种赔款要靠它,办洋务买机器要靠它,左宗棠收复新疆的军费也要靠它。所以这小罗控制下的海关可说是晚清政府财政收入方面的救命稻草。


                                  广州海关旧照片


除了做好海关本职工作之外,赫德还实实在在为大清做了不少实事,让我们挑几件重要的来讲讲。

 

首先,赫德在北京亲自创建了“京师同文馆”,专门为清政府培养外语人才。一开始只有英文系,不久增加了俄文系和法文系,后来德文系和日文系等等主要语系都齐全了。再后来,京师同文馆还增设了数学和天文两个专业,并且建立了中国第一个化学实验室。


                              京师同文馆旧照


1902年,京师同文馆并入京师大学堂,后来于1912年改名“北京大学”。如果我们说赫德是北京大学的创始人之一,恐怕是没什么争议的。一定要看清楚,我说的是“之一”哦!

 

其次赫德还创建了我国的邮政系统。自古以来我们就有称为“驿站”的邮递系统,这个驿站系统又分“官驿站”和“民驿站”。“官驿站”网点多,但只负责运送官方文件和包裹,而“民驿站”又过于分散且网点很少,老百姓要寄封信给家人往往要花一年甚至更多的时间。

 

自打鸦片战争起,中国与世界的交流急剧增多,这当然也包括物流。有外国人寄东西来中国也有中国人寄东西去国外。一开始各个国家私自开设邮局,开设邮局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货物不经过海关,不用纳税,说白了就是利于走私或者说用于走私。


                                  大清的邮票


赫德作为海关首脑,当然不愿意看到走私和偷税漏税。于是从1866年起,他在上海、天津和广州等几个大的城市开始以海关的名义兼办邮政。总体上他是移植了英国的邮政制度,整整花了12年时间,才基本上形成了中国的邮政体系雏形。从1878年开始,清政府把邮政体系交给海关代管。又过了18年,到了1896年,清政府正式开办邮政,并且委任赫德管理。所以我们说赫德这个“帝国主义的代表人”开创了中国的邮政体系是完全没有争议的。

 

再次,上一集我们说过,1863年大清第一次建立现代海军的尝试以失败告终。但是恭亲王奕䜣和李鸿章并没有因此而气馁,而是继续努力打造大清海军。终于到了1875年,洋务运动的高潮时期,李鸿章得到政府授权组建海军,他立即和赫德一起向英国购买了4艘军舰,这四艘军舰就是北洋水师的雏形。这一回赫德可以说是尽心尽力,不像那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小李子。不但事必躬亲,而且还替清政府讨价还价,没让大清再挨宰。


                                  先进的北洋舰队


给北洋水师买了4艘军舰后,赫德又帮南洋水师买了4艘军舰,这又成了南洋水师的基础。赫德前后一共分四批替清政府从英国买回来13艘军舰,可以说对于大清海军的建立,赫德功不可没。而且赫德还精心挑选有经验的英国军官到舰上工作,但是外国人最高只能担任副舰长,一切听命于朝廷任命的管带(舰长)。而不是像小李子那样让洋人凌驾于清政府之上,这一点让清廷对他着实大为满意。

 

赫德曾在日记中坚定的相信,如果由他来创建清朝的海军组织,这个组织一定会如他所创建的海关一样高效、廉洁,还称预言,五年之内,清朝就能有一支难以对付的强大海军。于是1879年9月赫德向清廷提出一项备忘录,在备忘录中他恳请清廷任命一位英国人担任总海防司,实际上就是他自己想当这个“总海防司”。

 

这时候,洋务运动的两个代表人物:北洋大臣李鸿章和南洋大臣沈葆祯却异口同声地反对这个提议。很显然,在清廷的眼里把估算和上报关税的职责委托给外国顾问是一回事,而让他们去经管军事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这就跟汉人在整个清朝能做巡抚、能做总督、能主管户部、吏部等部门和地方,却不能进入清朝的中枢机构---军机处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南洋大臣、林则徐女婿沈葆祯


                                 北洋大臣李鸿章


如果要评选“外籍中国好员工”的话,赫德在我眼里应该算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而清政府也没有亏待这个好马仔,不停加官进爵。到了1889年,赫德被封为正一品,加太子少保,这应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曾经在1869年,英国想委任他为英国驻华全权公使。要知道,在那个属于日不落帝国的年代,英国驻华全权公使就相当于列强在华的最高代表,说是清政府的太上皇完全不为过。可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并且严厉批评英国政府想把中国纳入殖民地体系的想法,赫德的想法是要帮助清朝成为一个强大的且对英友好的国家。

 

于赫德和他掌控下的大清海关是否真的是“清正廉洁”,历史上也有不同的声音。其中争议最大的就是赫德从海关支取了总共超过500万两银子的薪水。可是想想分摊到48年,他每个月的薪水也就是不到1万两,当然1万两白银在当时也算是一笔巨款了。如果以大米价格作为标准来计算,扣除物价上涨因素,那么赫德的平均月薪应该在240-260万元人民币左右,那么年薪也就是3000万左右。说实话,这对于给国家财政创造超过1/4的海关总税务司而言,实在不算过分。再说实在点就是他辛辛苦苦干一年也就是能在今天的上海或者北京买套好点的房子罢了:

 

赫德在海关总税务司这个位置上一干就是48年,一直到1908年才告老还乡,可以说他见证了清朝最后的回光返照和彻底衰败。回到英国三年后的1911920,赫德去世。他去世后20天,辛亥革命爆发,四个月后清朝灭亡,可以说赫德是和清朝一起寿终正寝的人。

 

大清的洋马仔系列到此就结束了,笔者并不是要给这些老外们脸上贴金或者翻案。而是想通过一些客观的事实来告诉大家,在中华大地上,任何一个时代的任何一个政府都是想要奋发图强的。可能他们的思想不行或者他们的水平不行,但是他们愿意学习新的知识,做各种各样的尝试,来挽救这个岌岌可危的老国家。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会有很多不那么著名但却差点改变了历史的人物,就好像前面讲过的二五仔白齐文,如果戈登同意他那北上讨伐清政府的馊主意,清朝大概率会被打垮。作为后人的我们,理应知道我们曾经有多危险,又曾经多幸运,这样我们才会懂得珍惜现在的生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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