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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牛马:你没病,大厂病
日期:2026/6/2 17:37:51 人气:91

致牛马:你没病,大厂病

——一本企业人类学报告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每天忙到死,开会、写周报、调整PPT、确认邮件抄送顺序。一天下来,你甚至想不起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有价值的事。

工作是满的,人是空的。

更奇怪的是,这种感觉不只属于你。

你的同事也在失眠。你的领导也在焦虑。那些看起来光鲜的人,私下里也在崩溃。

你开始怀疑: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系统性地消耗我们?

这时候,一个念头会冒出来:

是不是我不够好?

是不是我不够努力?是不是我不会表达?是不是我不懂政治?

你开始反思自己,开始调整心态,开始买课、读书、学沟通技巧。

但你发现,这些都没什么用。

直到你读到席凡君的这句话:

大厂病不是个人的病,是结构的病。

你才意识到,那些焦虑、崩溃、自我怀疑,可能不是你的问题。

席凡君在互联网大厂待了十余年。

他经历过高光,也经历过边缘。见过很多人——包括他自己——在经历失眠、掉头发、情绪崩溃的时候,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后来他发现,这错了。

他援引社会学家赖特·米尔斯的一句话:

个人困境必须放在公共议题中才能被理解。

换句话说,你在职场里的崩溃、焦虑、无力感,不是心理问题,而是结构问题。

是个体被嵌入一个庞大的制度化系统后,必然产生的结构性体验。

《大厂病:从个体困境到组织表演》这本书要做的,就是把那层结构剥开给你看。


要理解大厂病,先要理解大厂是什么。

很多人以为大厂就是规模大的公司

但席凡君说,不是的。大厂不是规模概念,而是结构概念。

一个组织到了十万人规模,会发生质变:

流程显性化——每一件事都要留痕、可追溯、有文档

权责稀释化——谁都在管,谁都不负责,签了字也不代表什么

语言机制化——用组织的话说话,用组织的话解释自己

情绪压抑化——把人变成可替换的节点,而不是有判断力的个体

有没有一点熟悉?

人类学家项飙把这叫被工具化

工作被分割成一个个小的部分,每个人不跟其他部分沟通,对社会完整链条没有概念,也就无法理解自己在链条中的位置和意义,就无法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席凡君说得更直白:

大厂不是因为流程高效才成功,而是因为成功足以掩盖流程的低效。

十万人规模的组织能稳定运行,证明现代社会可以被稳定地组织起来。

但代价是,人被嵌入系统,变成一个可替换的零件。


大厂病是如何发生的?

席凡君把它拆成四层递进。

第一层:流程变成风险对冲工具。

流程本来是为了提效。但在高度不确定的环境里,流程异化了。

组织规模越大,风险越难预测。上层不敢直接拍板,下层不敢承担责任。流程成了留下痕迹的工具——不是为了让事情做成,而是为了证明我没有犯错

你花十分钟写邮件内容,花三十分钟调整抄送顺序。这不是矫情,这是权力的显影。邮件抄送顺序=权力等级。

你填了十几个表格,开了三场评审会,最后项目还是死了。但没人会被问责,因为流程走完了。

席凡君引用韦伯的概念指出,这就是理性化的结果:手段替代了目的。流程本来是手段,现在变成了目的本身。组织不再问这件事有没有解决,只问流程有没有走完

对人造成的结果是:你做的事情不再是解决问题,而是留下痕迹。工作的意义从产出变成了流程合规

第二层:表演性治理

当流程替代判断,表演就开始了。

你发现,真正决定你命运的,不是你的产出,而是你的存在感

升上去的不是最能干的,而是最不危险的。

席凡君把这叫安全人筛选机制——听话、标准化、不需要判断。

在一个政治密度很高的组织里,专业不是护身符,而是暴露。

为什么?因为判断力是危险的。判断意味着你有可能不同意上级的判断,有可能指出别人的问题。

你越是把逻辑讲得无懈可击,越是在制造一种隐含指控:你在暗示别人的判断不专业,别人的选择不理性。

于是,表达开始异化。你学会的是讲正确的话,而不是讲有用的话

席凡君借用戈夫曼的前台后台概念分析:向上表演替代了向下做事。你的精力从解决问题转移到了维持存在感

对人造成的结果是:你的努力方向从把事做成变成让上面看见我。能力被重新定义:不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而是表演存在感的能力。


第三层:语言变成牢笼。

组织有一套自己的语言系统:周报、复盘、OKR、价值观、北极星指标。

这套语言不只是工具,而是一种驯化机制。

你开始用组织的语言解释自己的疲惫,用组织的逻辑解释自己的委屈。

哲学家韩炳哲在《倦怠社会》里说,现代社会的暴力不再来自外部压迫,而是来自内部的自我剥削。

你自愿996,你自愿内卷,你自愿在周报里写赋能”“颗粒度”——你不是被强迫,而是你认同这套价值。

你是自己的暴君。

韩炳哲称之为功绩社会的陷阱:你以为你在追求卓越,其实你在消耗自己。

而这套消耗机制,通过组织语言,内化成了你对自己说的话。

第四层:系统反噬

当规模超过临界点,组织发生质变。

+目标+协作变成系统+流程+接口

你做的事情不再是解决问题,而是维持系统运转。你填的表格、写的周报、参加的会议,都不是为了产出,而是为了让系统知道我在运转

席凡君把这叫权力建模

你是哪个节点替代了能做什么

以前,组织问的是这个人能解决什么问题

现在,组织问的是这个人在结构图上的什么位置

你不是人,你是节点。你不是在做事,你是在占位

这就是为什么努力无效。

因为组织不再评估你做了什么,只评估你在不在结构中

你在,系统就稳定。你不在,系统就调整。

至于你做了什么——那不重要。

更残酷的是,时间不再是资本,而是折旧。

你待得越久,系统越觉得你”——不只是薪酬,还有你那些旧的习惯、旧的判断方式、旧的人情网络。

资深反而是风险标签。

这就是系统反噬:大厂把人变成节点,然后用节点的方式消耗人。

人不是被某个领导伤害,也不是被某个流程卡住,而是被整个系统的运转逻辑吞噬。


《长安的荔枝》剧照

这本书对中层困境的分析,尤其锋利。

中层是什么?

中层不是权力中心,而是忠诚人质。

被夹在高层战略和基层执行之间,向上表忠心,向下删减人。

席凡君用阿伦特的平庸的恶来解释这件事。

阿伦特说,纳粹军官不是恶魔,只是一个完成任务的普通人。

制度让他拥有了一个只是执行命令的借口。

席凡君发现,大厂的中层也是如此。

他签了字,把你优化掉,但他说:我也没办法,这是上面的决定。

制度保持抽象,角色承担判断。

这把刀切下去,你看到的不是中层坏,而是制度让普通人能心安理得地伤害人

席凡君说:

中层的第一种恶,经常不是主动加害,而是结构性删减。他未必想伤害你,但他必须把你删成一个标签,才能把你放进组织的表格里。

你会发现很多中层最后变得像警察。

不是天生喜欢权力,而是被放在了一个必须用权力自保的位置。

他也有房贷。他也在恐惧自己成为下一批优化对象

你去看《年会不能停》,它在喜剧里把这件事演得淋漓尽致。


《年会不能停》剧照

这本书在2026年来得正是时候。

2024年开始,大厂裁员通知里出现了一个新理由:AI

20265月,Meta宣布裁员8000人,同时将7000名员工调配至AI新部门。

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在被替代。

席凡君指出:

AI能替代你的岗位,这个岗位一开始就被设计成一种人可以被替代的岗位。

一个被流程驯化的岗位,一个用组织语言说话的岗位,一个只需要执行不需要判断的岗位——

这样的岗位,本来就是给人形机器设计的,现在只是换成了真的机器。

所以,当越来越多的人问既然AI能干,那我为什么还要打工的时候,它反映的不是对技术的恐惧,而是对现实变化的直接反应。

这本书帮你理解,为什么你会被替代,以及为什么这不是你的问题。


《去有风的地方》剧照

这本书援引了数十位理论家——米尔斯、卢曼、鲍曼、戈夫曼、阿伦特、哈贝马斯、福柯、斯科特、波兰尼……

但席凡君不是在掉书袋。

他是用理论当手术刀,把那些让人困惑的现象切开,看到里面真正在运作的东西。

他看到升上去的都是听话的人这个现象。

然后他用贝克的风险社会理论去分析:为什么?

他发现,组织在高度不确定的环境里,优先选择可控性,而不是能力。

他得出洞见:安全人筛选机制。

他看到中层最后变得像警察这个现象。

然后他用阿伦特的平庸的恶去分析:为什么?

他发现,制度让普通人拥有了一个只是执行命令的借口,让他们能心安理得地完成伤害。

他得出洞见:中层的第一种恶是结构性删减

他看到每天开会但什么都没做成这个现象。

然后他用戈夫曼的前台后台去分析:为什么?

他发现,向上表演替代了向下做事,存在感替代了产出。

他得出洞见:表演性治理

这就是席凡君的方法。

他不是堆砌理论,而是用理论去解剖现象。

他不是在说这个理论可以解释那个,而是在说我用这个理论切下去,看到了什么


这本书最后有个判断:

大厂是现代性的过客,不是终点。

中心化组织逻辑与去中心化技术能力之间存在内在矛盾。大厂会在完成其历史功能后退场。

但它的结构逻辑正在被各行各业复制——流程、绩效、表演、驯化。

医院在学大厂,学校在学大厂,甚至机关都在学大厂。

所以这本书不只对大厂人说。

它对所有被现代性结构消耗的人说:

我们无法离开现代性,但我们可以在其中活得更像一个人。

理解结构,就不会再苛责自己。

不苛责自己,才能重新建立判断力。

有了判断力,才知道什么时候该继续,什么时候该离开,什么时候该在结构里为自己保留一点空间。

这可能是当下最珍贵的自由。




大厂病:从个体困境到组织表演

席凡君 著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26-5

ISBN:9787108083562  定价:60.00元


大厂,是无数人向往的“造梦工厂”,也是无数人说不清的痛苦之源。

为什么我们一边享受着技术带来的高效与便利,一边在系统中感到深深的无力与被剥夺?为什么越努力,反而越边缘?当公司进化为自我维持的系统,流程、绩效与话语如何重塑人的行为,掏空人的意义?

本书作者席凡君拥有十余年大厂经历,他以社会学家的敏锐与内部观察者的细腻,对大厂病进行了一次系统的切片分析。从液态人的漂泊,到安全人的晋升逻辑;从表演性治理的荒诞,到语言的牢笼的束缚——书中提炼的一系列原创概念,为我们提供了一套理解职场困境的结构性语言。

这不仅是一本关于工作的书,更是一份关于我们时代组织现代性的深度报告。它告诉我们:看清系统的逻辑,不是为了彻底逃离,而是为了在缝隙中,看得更清,活得更像自己。

转自三联书店三联书情,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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